ĦipPסּ€®ëÑe's profile我宁愿我是野兽.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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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6

    别怕

    被很伤心很伤心的梦吓醒。
    梦到那人喜欢上别人。
    为了那个别人而说的谎言,就算在醒来之后,那悲痛仍然压在心里哽咽在喉咙。
    和那人诉苦,却被在伤口上撒盐,“如果不是梦呢?”
    哎,怎么可以那么不负责任,知不知道这一句话足可以让我心神不宁一整天。
     
    想起最近那电影,ghosts of girlfriends past,看到飙泪。
    不是故事多么感人,而是那台词。
     
    “你离开不是因为生气他出轨,其实当他道歉的那一刻你的心已经原谅了他。正是这样,你才害怕。”
     
    爱情里,控制权掌握在爱得比较少的那个人手上。
    因为害怕受伤,把自己从爱情中抽离,爱得像个旁观者,一切冷静分析,镇定应对。
    以为自己可以很有骨气,当爱情变得不唯一时能够洒脱说不要。
    但是面对他,若事情万一发生,在愤怒之后,在激动之后,如果那人伸出双手挽留,我想我会认命地叹一口气,然后接受。
    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不爱就不会受到伤害,但错过那人的痛苦,其实比被伤害的痛苦更难受。”
     
    那微卷的短发,那长翘的睫毛,那软软的肚子,那睡觉时候的憨样...
    这些,如果挨一刀才能够一辈子拥有,也算值得。
     
    爱情里,控制权掌握在爱得比较少的那个人手上。
    但控制权并不等于快乐。
     
    所以,别害怕。
    November 15

    难熬

     
    怎样才能把米粒熬成软绵细腻的粥。
    如何才能把喜欢熬成真爱。
     
    很心急。
    米粒在锅子里,慢慢熬。
    我守在炉火旁边,慢慢煎熬。
     
    什么火候?
    多少时间?
    怎么办。
    没有一点把握。
     
    被热气熏出来的。
    是焦躁的汗,还是逞强的眼泪。
     
    幸福那么难熬。
    亲爱的你能不能陪着我。
    December 05

    证据

    有什么能够证明两人曾经相爱。
     
    过去不再被提起。
    是不是就等于被遗忘。
    被遗忘。
    是不是就等于不曾存在。
     
    那些最深刻的感情若被否认。
    那么一直小心保存的记忆是否只是虚构。
    那么那个幸福的我是否也是虚构。
     
    不曾拥有比失去更令人难过。
     
    拿不出证据。
    如何是好。
     
    很害怕。
    请你说句话。
    November 23

    事实

    美好的叫做幻想。
    事实通常令人失望。
     
    精心打扮。
    杂志说今年流行这个那个。
    但无论怎么穿。
    不爱你的人还是不会爱你。
    就算戴一百条项链穿一百对高跟鞋。
    不爱你就是不爱你。
     
    换了新手机。
    最新的型号。
    功能多到用不着。
    某人路过说一句,“不错啊。”
    你知道其实那几百块是用来买那人的注意。
    哪怕只有一秒钟。
    一厢情愿的感情真是奢侈。
     
    没有爱。
    高调的寂寞。
    不出门不吃饭关手机。
    虐待自己伤害自己。
    给谁看?
    万一搞出人命上了新闻也不会是头条。
    就算是头条只要那人不关心一样可以转台。
     
    October 15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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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说,如果乖乖听话,就带你去动物园。
    为了大象猴子斑马骆驼,小孩子小心翼翼循规蹈矩。
    但大人周日很忙,周末很懒。
    失望的小孩子赖在地上又哭又闹。
    大人恼羞成怒。
    “你不要这样!”
     
    那么荒唐。
    食言的人理直气壮的训斥,你不要这样不讲理。
     
    不被爱的人,有那么一刻,无可避免的懦弱。
    因为痛,所以哭。
    因为不死心,所以挽留变成争吵,不舍变成拉扯。
     
    那个曾经走到楼下就开始想念地爱你的人。
    那个曾经连拥抱都令人窒息地爱你的人。
    那个曾经说过“如果你不爱我,我便会杀掉你”地爱你的人。
    现在却在皱眉,“你不要这样。”

    IMG048

    August 16

    爱不可露眼

     
    财不可露眼。
     
    幸福得太招摇容易惹来麻烦。
     
    爱情也是这样子。
    March 27

    不是我的。

    小甜甜的邻居有一只很可爱的猫。
     
    小甜甜很喜欢跟它玩。
    偷偷的。
    因为她的邻居很疼爱她的猫儿,从不让它跟别人玩。
     
    有人问小甜甜。
    你那么喜欢它,不如偷偷抱过来吧。
    但是,我并不想养它啊。
    为什么。
     
    小甜甜回答。
     
    它是她的。
    如果有一天。
    它被人抱走,它逃跑,它消失。
    那是她的损失。
    不是我的。
    被别人同情被别人嘲笑的也是她不是我。
     
    但如果它属于我。
    我便要害怕,便要承受这些伤心。
     
    它是她的。
    如果有一天。
    它生病,它痛苦,它死掉。
    我会很难过。
    但是她会更难过。
     
    如果它属于我。
    我那么喜欢它,它那么脆弱,捧在手心还是藏在怀里都不能安稳。
      
    February 18

    你不能快乐I

    狠爱,见不了光。
    只好,偷偷的悄悄的。
    用身体代替语言。

    狠爱,见不了光。
    只好,静静的默默的。
    用故事描绘目前。

     

    1

    宝宝给我看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一付幸福满足的样子。


    他不爱她,但终究还是给了她一个名份。
    这种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女人却很执著。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向世界承认了我,爱情里面多委屈,我也能忍受。
    宝宝满足的笑容里面透露着很多的寂寞。

    本不该如此委屈的。
    她应当被所有人疼爱珍惜的。
    宝宝出身书香门第,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是中学老师,这种家门跨出来的孩子,想不优秀都难。自小便顺着父母的所有意愿,学钢琴学古筝学芭蕾学书画符合了世人对大家闺秀的严格要求。从小学开始便成绩出众,中考高考不负众望,进入名牌大学意料之中。父母给她铺排了人生的道路,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这种容貌端庄美丽,善良柔弱的女孩子,每个人都希望看到她谈一次门当户对的恋爱,结婚,生子,幸福美满。只有这样,大家才能安心。
    她应当被所有人疼爱珍惜的。

    无阻的道路却在她大三那年出现了转折。

    又是爱情。
    命运的王牌。

    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却不快乐。

    那天中午,她赶着打印一份下午截止的报告,宿舍忽然停电,赶到学校电脑房,管门的大婶却出去吃午饭了。急得团团转的宝宝跑到学校外面,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网吧。慌张的她手忙脚乱,移动u盘怎么也插不进电脑的usb口,快要哭出来了。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u盘。
    可是宝宝却从来没有怨过那天的停电,不负责任的大婶,还有那该死的u盘。她甚至感激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她可能就不会认识十月。
    他帮她插好u盘,递给她一杯水。不过举手之劳,她却感动了,心动了。

    有的人为你赴汤蹈火,你未必感激。
    有的人只要一次擦肩就让你死心塌地。

    爱情如此的不公平。

    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那是一个斯文白净的男孩子,长她两年,同样出身良好,好学上进,礼貌温柔。

    他经常带她回家吃过饭,她也经常带他回家一起学习。双方的家长微笑的默许他们的亲密,乐观的看着他们一起。

    宝宝高考前,他对她说,我在北京等你。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她没有想过以后。她只是觉得他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像哥哥一样亲切的人。她的世界太纯真,父母老师没有教过她任何关于男欢女爱的事情。
    她想和他一直在一起,像兄妹一样。

    高考成绩出来。
    他在北京等她。
    她没有去。
    即使她的分数绰绰有余,却没有选择北京。

    她逃跑似的去了西安。
    他没有气馁。每天每天的给她打电话。一有假期便赶过来看她。
    人心不是铜墙铁壁,她终于动摇了,面对这样一个痴心的男孩子。
    交往了一年,他坚持每天的电话,每一个假期。
    他们接吻,拥抱
    她看着他的付出,感激地抱着他,接受他热烈的爱,心里面却满是疑虑和内疚。

    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看着她在自己身边,却不快乐。

    昏暗的房间中,看见她强忍的泪水,他不忍心,终于选择放手。
    离别的站台,她不停的哭不停的哭,仿佛负心的人是他。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是爱不上他呢。
    那么好的一个男孩子。


    2

    自从遇见十月以后,宝宝一有时间就往那个网吧跑。报告写完了,就上网站;网站也上完了,就打游戏。来网吧的人多数玩网游。十月除了帮顾客排除电脑故障以外,很多熟客都乐意向他要游戏攻略。她从来没有玩过网络游戏,可是为了能够和十月说话,一个游戏白痴为自己申请了账号。
    两个月下来,宝宝和十月成了朋友,知道了他的生日,和手机号码。

    宝宝借口晚饭吃的少,几乎每个晚上,都会跟宿舍一群女生出去夜宵。小吃店和网吧就隔了一栋楼。大家看穿宝宝的心思,故意发牢骚说要减肥不去,于是她便常常请客。可惜大家从来没有碰见过这个传说中的十月。
    宝宝盯着那房子愣愣的看,像是要把墙壁看穿一样。大家便开始开她的玩笑。你要了人家号码,打过电话没有啊。宝宝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啊,而且忽然打过去,不是太明显了吗。我说,那今晚我就给你制造一个机会。

    一个女生拿走她的钱包,大家脸藏微笑起身就走。宝宝抓着她的手,你们干吗啦,钱包还我,还没结账呐。
    给你个机会打电话呀。
    说完,其他人一哄而散。留下不知所措的宝宝。
    她知道,如果她坚持反抗或者假装生气的话,她们会把钱包还给她的。但是她没有。

    她怯生生,却还是鼓起勇气打了那通电话。
    十月接到电话,先是一阵的疑惑,却还是赶过来了。帮她付了钱,还送她回宿舍。

    这给了宝宝请他吃饭的理由。

    一开始是拒绝。到盛情难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很少看到宝宝在宿舍出入了。

    她常常借口一个男孩子住没有人照顾,去他租来的房子帮他打扫。

    但是面对十月不冷不热的态度,宝宝的样子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媳妇,整天跑来问我是不是平时她是不是有什么坏毛病,自己没察觉。她说她在家都是保姆阿姨做饭打扫,自己没做过这些事情,不知道十月是不是觉得她太娇生惯养,太小姐脾气了。

     

    众人惊叹爱情的魔力,却无法解答宝宝的疑问。没有人见过十月,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是宝宝转述的。

    他对于所有事情似乎都同样的冷淡,置身事外。宝宝第一次买菜花了一个下午做了三菜一汤。

    她问他,青菜好吃么,一大早去买的,很青翠呢。

    嗯。

    牛肉好吃么,我按食谱上面教的先用调料腌了一下。

    嗯。

    蘑菇好吃么,多吃蘑菇对身体很有益呢。

    嗯。

    汤好像淡了点哦,我怕掌握不好分量,没敢多放盐。

    嗯。

    我第一次做饭呢,还可以吗?你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做。

    嗯。

     

    一开始,宝宝还努力的找话题。电脑,游戏,足球所有她觉得十月应该会有兴趣的话题。但是她说的越多,越凸现十月的沉默,也越害怕他觉得自己聒噪。她想,或许他就是这样安静的一个人吧。

    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可以一整天没有对话。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他看电视的时候,坐在他身旁,静静的削一个苹果。有一次,她买了橙子,剥了皮破好一片片。十月意外的说了一句,这橙子真甜。她便激动了好久好久,接下来连续几天都买橙子。

     

    出乎意料的一次。

    宝宝要去面试,彻彻底底的衣柜里头翻找套装的裙子,却无意中翻出来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那是我和宝宝刚来西安的时候一起在小寨买的,一模一样的两条。

    宝宝换上连衣裙,在全身镜前摆出各种姿势,上下左右的打量自己。忽然十月推门进来,愣了一下。

    你第一次来网吧,就是穿这条裙子吧。真漂亮。

    宝宝呆在原地,几乎哭了出来。他记得第一次遇见她的情形。

    她一直以为她是唯一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是在意的。这就足够了。

     

    3

    同样的裙子。

    大三那年,宝宝穿着它,碰见了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大二那年,我穿着它,送走了这辈子最爱的男人。

     

    阳光直射在脸上,我裹在厚厚的外套,里面只穿着那一条无袖的黑色连衣裙,全身哆嗦。

    来到酒店房间,唐白看见我,想要责备,却忍不住笑。

    你不要命啦。

    我冷的说不出话,他递过来一杯热茶。他叫我躺进已经温暖的被窝,对着我那双已经冰冷僵硬的双手不停的哈气。他的眼睛清冷如同窗外的阴天,没有尽头,高深莫测。

    他抱紧我,我却不停的颤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难过。

     

    我没有参与最后的送别。他把那段情节留给了另外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是他来西安的原因。想象着他们缠绵悱恻的拥抱,吻别,然后他将刻骨铭心的爱她一辈子。多么幸运的女人。

     

    我想起我爱上他的那个高三傍晚。天下着恼人的细雨。我从食堂打完饭,一路小跑的回宿舍,没有看到路上的水坑,一脚踩下去,狠狠的摔倒,饭菜洒了一地,满身泥土,狼狈不堪。旁边三三两两的路人不禁把目光停在我身上,几个撑着雨伞的女孩子娇滴滴的笑着。唐白忽然出现在我眼前,脱掉我满是泥水的外套,把自己的给我换上。他一把把我抱起,快步跑回宿舍。女孩子幸灾乐祸的表情变成了哑口无言的嫉妒。

    回到宿舍,他拿来干净的毛巾,顾不上自己已经湿透的校服,仔细的抹去我脸上的泥点。那时候的唐白带着黑色粗框眼镜,笑容如阳光,健康而秀气,勇敢而正直。

     

    父母不停的争吵互相伤害,我从害怕到逃避。终于有一天,争吵停止了。妈妈说了最后一个谎言,走了。没有回头。

    有的人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是为了去哪里,而是为了离开现在。

    我一直等待一个人,拉我的手,不用去到天涯海角,只要将我带离这个地方。


    细雨之中,唐白抱着我一直跑一直跑。

    如果能被他爱上,会是多么幸运。

    我在他们依依不舍的离别时刻,漫无目的的跳上一辆公车,甚至没有看清楚号码牌。我实在太冷,双腿冻的无法再走一步。

    窗外天色越来越暗,车上的人越来越少。

    我太喜欢西安这个城市,太喜欢在公车上看这个城市。

    有的人不停的走不停的走,不是为了去哪里,而是为了离开现在。

     

    西安永远是阴天,就算晴天,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一片。而且这个城市太古老,一层一层地上地下尽是历史,到处都是故事。或许之前之前,也有一个女子走过这一段路,跟我同样寂寞。

    这让我觉得不只有我一个人在痛。

    最后车到总站,一下车,冷风吹在脸上,宝宝说过今晚可能会下第一场雪。

    我是来自南方的孩子,来到西安之前没有遇见过下雪。

    只剩下我和一个长头发背着画板的男生。我已经完全的迷失方向了,只有跟着他走到对面的站牌,等待另外一辆公车。

     

    天已经黑透了。就这样漫无目的的等着。

    我想到唐白。忽然希望就这样永远的等下去,等一辆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公车,等一个未知的希望。我不想回去现实。

    背着画板的男生上前跟我说话,但我只看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耳朵发烫,只听见风声。一辆公车朝车站驶来,缓缓减速。他贴着我的耳朵,问我要去哪里,我摇头。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拉着我的手,我跟着他上了车。

     

    我一直等待一个人,拉我的手,不用去到天涯海角,只要将我带离这个地方。

     

    去了他的家。
    我只记得他留着长发,满屋子的画布画纸和颜料。

    我喜欢他的侧脸,鼻子挺拔。温柔恬静。

    我饿了。
    我去做面。
    你看,下雪了。

    这是那天晚上我们唯一的对话。
    唐白在那年下第一场雪的时候离开了西安。
    我人生的第一场雪。

    天开始亮的时候我离开了他的家,正当不知道应该要搭什么车回去的时候,一辆计程车缓缓驶过。
    就这样离开了,甚至忘记问他的名字。
    不过也没有再联络的必要。他醒来或许记得我,或许忘记了。

    你不能快乐II

    4

     

    有的人为你赴汤蹈火,你未必感激。
    有的人只要一次擦肩就让你死心塌地。

    爱情如此的不公平。

    宝宝出院后的第二天。
    我走出办公室,眼睛被风吹得干涩,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小跑着朝我过来,漂亮的面容让我晕眩。
    小小。

    唐白。

    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却不快乐。

    他问起我的近况,我随便的回答,反正他也无心听。
    我的事情,他一向无心知道。
    一如大二那年的冬天,他悲伤的感觉一切都已经无法继续。离开之前,我甘之如殆的用身体承受他的绝望,他并不珍惜我,一次又一次,我痛,却受宠若惊。他紧紧地抓着我的双臂,勒出一道道血痕,仿佛要把指纹印在我的身上。最后一次,他不断的嘶吼着别人的名字,我不断的低吟着我爱你。我从未见过如此狂暴的他,害怕,却一一忍受。直到他像个被丢弃的小狗一样,蜷缩在我胸前,痛哭流涕。

    如果能被他爱上,会是多么幸福。

    我和唐白一同去探望宝宝。

    十月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宝宝发现了,他忽冷忽热的原因。
    他爱着另外一个人。

    宝宝一向不敢乱翻十月的东西,即使是电脑,他也以工作需要为由,配置了两台在家里。一台给他,一台给她。

    实在是巧合。
    那天她的电脑中了病毒,不能上网,又急着给杂志社发一篇稿子,于是便打开了他的电脑。
    也许是好奇,她进去了他的邮箱。发现了他和另外一个女人来往的email
    他们见面的时间,地点。
    从来都是他主动提出见面。他说,我好想你,我好想见你。
    那个女人总是回复,时间?老地方?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一直以为他的冷漠只是他的性格,但是他却对别的女人说出如此热烈的词语,即使对方如此冷淡。
    他和那个女人约定见面的时间是后天中午,他的家。她在枕头上作了记号。那天她特意请了病假早退。
    回到家,她看到他的车停在楼下。她给他打电话,你在哪里,一起吃午饭吧。他说,我在外头,忙,晚上见。她觉得双脚站不稳了,她想守在门外,看看那个女人。可是却没有勇气。她在家附近的小公园里坐了一个下午。中间又拨了几次他的号码,却无人接听。她不敢想象此时房间里头会是怎样的境况。一直到下班时间,她才深深呼吸,若无其事的回家。

    家里面空无一人,他的车已经开走了。她连忙跑进房间,看着枕头。她崩溃的哭倒在床边。

    晚上,十月回来,看到房子没有开灯,宝宝躺在床上。他摸摸她的额头,生病了吗?要不要吃点什么药?
    宝宝强打精神的笑了笑,躺一下就好。
    他说,那我给你煮点粥。
    他虽然冷漠,却还是关心她的。
    如果揭穿了事情,他或许就会毫无顾虑的离开自己。

    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看着他在自己身边,却不快乐。

    即使如此,却还是舍不得离开。
    因为不能拥有比寂寞更痛。

    但从此,宝宝对十月的夜归以及彻夜不归十分敏感。她抱怨,却还是不敢争吵,她怕自己会情绪失控忍不住把那天的事情说出来。她悲痛欲绝却还是小心翼翼。

    一切在她二十五岁生日前两个星期爆发。
    晚饭间,宝宝说买了机票打算回家跟父母一起庆祝生日。十月说抽不出时间。
    不就三天吗。周末两天,星期一请个假就好啦,你是老板,怕什么。
    我真的没时间,不然我们下次再回去。
    机票都买好了,况且我也很久没回家了。
    我真的没空。
    那只回去两天,周休二日。
    都跟你说了不行!十月不耐烦的大声吼道。
    宝宝被他突如其来的脾气吓到了,愣在那里。
    对不起。十月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等过年好不好,过年我陪你回去一个礼拜。

    因为那个女人么?宝宝再也忍不住了。因为那个女人主动约你在那个周末见面么?
    你胡说什么?
    我都看到了我都知道了,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情。你给她的email。你带她回家。
    够了!
    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是她够不要脸么?是她
    我说够了!十月把桌上的碗筷扫落在地上。
    宝宝满脸泪水,眼睛通红,两个人怔怔的站着,不说一句话。
    她也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但是她的确是无法忍受他对她的维护。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么?
    还是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宝宝马上就后悔了。
    是的,我喜欢她。
    十月一字一字的说出来。

    那天晚上,十月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
    宝宝整晚坐在客厅,她不认识他的朋友,她不知道可以找谁。只能一遍一遍的打他的手机,一开始无人接听,后来变成留言信箱。她多么后悔,甚至忘记了是他的错,不停的给他留言,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回家了。

    第二天,十月打电话过来。
    我们分手吧。

    赶到宝宝的家,我着急的撞着大门,邻居纷纷探出头来,我说,赶快报警啊,有人自杀了。
    宝宝,你不能死,你千万不能死。
    你要活着,你要活着。

    有的人为你赴汤蹈火,你未必感激。
    有的人只要一次擦肩就让你死心塌地。

    爱情如此的不公平。

    唐白从北京连夜赶来。
    他心疼的抱着宝宝,温热的脸紧贴她冰冷的脸。

    他说,我们要一起考北大,然后一直在一起。
    她挣脱了他,他却依然不辞劳苦的千里相随。
    他爱她,即使她不爱他,即使她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而自杀。
    即使她怀了别人的孩子。

    多么奢侈。
    看着他拥抱着她,心疼着她,我的身体难受到颤抖。

    但也因为宝宝,我才得以和唐白保持联络。
    他是前途光明的人,样貌英俊,身材高挑健硕,散发魅力。如果不是因为宝宝,我怎么会认识到他。
    msn
    上他不时向我打探宝宝的近况,让我好好照顾宝宝,作为报答,他愿意施舍我一点爱。宝宝不要的爱。

    偶尔路过西安,一个电话,无论我在哪里在做什么,都随传随到。他的心不需要我,他的身体也未必需要我。
    我是他和宝宝唯一的联系。
    宝宝是他和我唯一的联系。

    5

    毕业那年的冬天,宝宝早早就找到一家销量和声誉都很好的杂志社。我穿着套装,拿着公文包,每天奔走于不同的公司,祈求他们给我一份薪水。

    今天最后一个面试,走出大门的时候已经天黑。北方天黑得快,尤其是冬天,45点便已经像南方的78点。随着回家的人潮走到车站,好不容易挤上一辆回家的公车,被夹在人群和车门之间动弹不得。因为下班的交通高峰期,车离开车站缓慢的行驶。有个年轻人在拍打着车身,司机停车打开车门,年轻人一把拉着我的手把我从人群里拔出来,我目瞪口呆脑袋飞快转着这个城市的治安报道。年轻人对司机打了个谢谢的手势,司机便关门开车走了。
    他的脸因为追赶公车而微微发红,手还是紧紧地抓着我的手不放。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从治安问题想到自己是不是欠某人的钱。

    总算找到你了。他笑着说。

    挺拔的鼻子。好看的侧脸。
    那个陪我看了第一场雪的男孩子。他剪了一头清爽的短发。
    他不再画画,为了生计,跟前辈进了一家设计公司。
    有一个交往稳定的女朋友。

    他问我要手机号码。

    我说还没找到工作,没有钱,手机被断了。
    他说,那msnqq也行。
    我没有钱,哪来电脑。
    你是隐士啊。
    最后我们交换了msn

    临走前,他问,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小。

    哦,真巧,我叫大大。他咧着嘴巴笑。

    气结。

    在他的帮忙之下,我总算进了一家声望还不错的公司。第一次领到薪水,他收到消息,msn上面不断的催促,什么时候请我吃饭啊。

    还没来得及拒绝,宝宝同时上线。

    她发来一个大大的“恭喜”,后面跟着一串加粗的感叹号。她换了头像,是跟十月的大头贴。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十月,冷漠恬静。

    我问她,有个男孩子帮我找到工作,让我请吃饭,我该不该请。

    省略了他有女朋友这个小细节。

    她说,当然要请。嘿嘿,桃花运来咯。

     

    关掉对话框,我笑。

    爱情真是命运的王牌。

     

    下班前,我用公司电话打给他。
    喂喂,大大,今晚我请客。到我家吃火锅,你去市场买些东西来。
    要买些什么。
    大白菜牛肉羊肉肉丸子
    那还算你请客啊?

    之后我有空的周末,他都会买菜过来,我们一起做饭。
    有时候他会email过来,约我见面。通常是午休的时间,但是我的家里公司远,他便说,来我家吧。

    他是个很爽朗的人,虽然比我大,说话行为像个孩子。
    但每次提起他的女朋友,便沉默不语。
    他也会有意无意的问起我的男朋友,他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总不见他找你呀。
    说起各自的男女朋友,我们都会有一阵尴尬的沉默。

    一天深夜,我们被手机吵醒。听来电铃声我知道是唐白。我赶紧起来接听,生怕错过。
    小小,我在机场。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进浴室洗澡梳头换衣服。他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出门前我把钥匙扔给他,走的时候帮我锁门。

    深夜,我站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盼来一辆计程车。
    唐白有点不耐烦。
    但未等我开口说抱歉,他先说对不起,我只有十五分钟。

    他坐上计程车,飞往最终目的地的飞机,临走前给我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让我转交给宝宝。他不过是转机路过这里,需要一个邮差。
    回到家天还未亮,摸摸口袋,想起没带钥匙。我按着门铃,只想钻进被窝。唐白并没有给我温暖,反而让我更冷。
    他开门,看见哆嗦的我。
    你男朋友呢?
    走了。

    他给我泡了一杯热茶。
    唐白不是我的男朋友。我坦白。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他帮我换上睡衣,用身体紧紧地包着我。我还是不停的颤抖。哭得收不住泪水。
    他抱着我。你知道么。

    那一年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晚上,我遇见一个女孩子。她穿着一条黑色的连衣裙,穿着外套,不停的颤抖。我走过去问她,你冷吗? 她茫然的看着我。我贴近她耳朵,你冷吗?还是茫然。你要去哪里?她摇头。我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拉着她的手,上了车。

    他说,你知道么。从此我的心,拉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松不了手。

     

    有的人为你赴汤蹈火,你未必感激。
    有的人只要一次擦肩就让你死心塌地。

    爱情如此的不公平。

    我没有为此而忘记唐白,我只是太容易忘记他所造成的伤害。


    而十月,也回到了宝宝的身边。
    她有了他的孩子,他不得不给她一个名份。
    他可以不要她,却不能不要他的骨肉。
    宝宝不再伤害自己,她小心翼翼的照顾自己,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最后的赌注。

    宝宝给我看她无名指上的钻石戒指,一付幸福满足的样子。
    我说,宝宝,你一定要坚强的生活下去。
    她说,我们都爱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是的,所以你更要坚强的生活下去,和我一起坚强的生活下去。

     

    十月说,你知道么。从此我的心,拉着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孩子,松不了手。


    但是。

    十月,你不能离开宝宝。因为这样,她才会寂寞。
    我不想一个人寂寞。
    让她感受我的痛,陪我一起哭。
    和我一样不快乐的活下去。
    她绝对不能比我快乐。

    December 09

    空心

    漏斗一样的人。
    永远感觉不满足。
    最愚蠢的人。
    撑死前的那一刻仍然拼命填充。
    还是空洞。
     
    空心的人要很多很多的爱。
    空心的人要更多更多的爱。
    空心的人这样以为。
     
    还未尝的糖果总是最甜。
     
    多久没有颤抖。
    快乐到颤抖。
    感动到颤抖。
    思念到颤抖。
    痛爱到颤抖。
     
    望着那些人。
    为什么没有感觉了。
    曾经想着他们。
    便能冲锋陷阵。
     
    想着那些人。
    为什么没有感觉了。
    曾经望着他们。
    也能赴汤蹈火。
     
    什么时候开始空了。
    查无此人。
    只剩下地址。
    查无此人。
    只剩下身体。
     
    什么时候空了。
    不吵闹。
    并不代表温柔。
    不再在乎。
    所以总是微笑点头。
     
    December 02

    白日梦

    做个好梦是好的。
    让人尝一点希望的甜头,不至于绝望。
     
    做个噩梦也不坏。
    醒来发现不过是噩梦,现实还不至于这么坏。
     
    最怕是白日梦。
    醒着做好梦。
    醒着做噩梦。
     
    我很好。
    我很不好。
     
    漂亮的好梦,呆滞在那里,幻想所有好事发生。
    其实一切停顿。
    空虚地老着。
     
    自我安慰的噩梦,自欺欺人醒来便没事。
    其实一切借口。
    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
     
    所有该来的总会来。
     
    October 18

    小甜甜。

     
    越是害怕的事情和东西,越是不敢说出口。
    仿佛一提,便再也扯不断关系。
     
    越是珍惜的事情和东西,越是不敢说出口。
    仿佛一提,便会像被揭穿的生日愿望般不灵验。
     
    于是说出口的,都是无关重要,无关痛痒的。
    于是说出口的,越来越词不达意。
     
     
    小甜甜
     
     
    看起来最没有杀伤力的人。
    其实笑里藏刀。
    代罪羔羊。
    是花菱草。
    因为她样子那么似罂粟。
    所有人便都认为,她有罪。
     
    于是小甜甜继续微笑着杀人。
    于是花菱草继续糊里糊涂含冤。
     
    小甜甜问自己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
    她不明白。
    并不爱他们。
    也不恨他们。
     
    她忽然想起那个杀她的人。
    临死前她问他。
    为什么。
    他说,不知道。
    她看见他的左边胸前也有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原来他也已经死了。
     
    小甜甜遇到另一个小甜甜。
    新的小甜甜的刀还滴着血,暗红。
    她问,这么痛苦的血,你杀的人一定很爱你吧。
    她摇头。
    可是这些血那么苦涩。
    我杀的,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女朋友。
    哦,这样子啊。
     
    小甜甜问新的小甜甜,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我怕会误杀你喜欢的人。
    那你呢,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那就好了。
    为什么。
    新的小甜甜微笑着说,因为我怕会误杀你。
     
    小甜甜看见新的小甜甜胸前的伤口。
    她说,这么深,一定很痛吧。
    是啊,不过我已经找到最棒的止痛药了。
    是那些男孩子女朋友的血么。
    新的小甜甜摇摇头,是她们的眼泪。
     
    你知道吗,那些心碎的眼泪,是世界上最棒的止痛药呢。
     
    August 22

    认输。

    很多事情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莫名地失去。
     
    《乐叔与虾仔》。
    《陈懵吉与荒唐镜》。
    《妈妈与小强》。
    ...
     
    如果生气和怨恨能让人坚强。
    我宁愿我是野兽。
     
    回忆不客气地把我逼到墙角。
    撕裂的不只是信任。
    我却还是很想原谅你。
    我却仍然愿意付出生命回到过去。
     
    命运。
    我认输。
    我愿意低头。
     
    请还给我,最初的你。
     
     

    七色花

     

    有个小姑娘,叫珍妮。有一天,妈妈叫她去买面包圈。

    珍妮买了七个面包圈,爸爸两个,妈妈两个,一个粉红色的给小弟弟,两个带糖的给自己。

    珍妮提着一大串面包圈,一边走,一边念着商店招牌上的字,数着天上飞来飞去的乌鸦。这时,一只小狗跟在珍妮后面,它偷偷地把面包圈吃了,先吃了爸爸的、妈妈的、小弟弟的,然后吃了珍妮带糖的面包圈。珍妮觉着手里轻了,她扭头一看,哎呀,面包圈全没了,旁边一只小狗正舔着嘴呢。

    “你这害人的狗,小偷!”珍妮追着小狗,要打它。

    珍妮追呀追呀,追不上小狗,自己却迷路了,她走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害怕了,呜呜地哭起来。

    忽然,不知从哪儿出来一位老婆婆,老婆婆问她为什么哭,珍妮把一切全告诉了老婆婆。

    老婆婆很可怜珍妮,就说:“别哭,小姑娘,我这儿有一朵‘七色花’,它什么事都能办得到,我把它送给你,它会帮助你的。”

    那朵七色花,有七片花瓣,黄、红、蓝、绿、橙、紫、青,一片花瓣一种颜色。

    老婆婆说:“你想要什么,就撕下一片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我要……’它就会替你办好。”

    珍妮接过七色花,谢了老婆婆,她要回家去,但不知该走哪条路。她想起七色花,就撕下一片黄色花瓣,把它扔出去,说:“飞吧,飞吧!我要带面包圈回家去……”话还没说完,手里已经拿着一串面包圈,回到家里了。

    珍妮把面包圈交给妈妈,就走进房里,想把七色花插进心爱的花瓶里,可是一不小心,花瓶掉在地上,打碎了。

    妈妈在厨房里大声说:“珍妮,你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没有……”珍妮赶快撕下一片红色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给我一个像这一样的花瓶吧……”地上破花瓶的碎片立刻又合拢起来了。妈妈进来一看,那花瓶好好的。

    珍妮来到院子里,男孩子们正在玩到北极探险的游戏,他们不肯和珍妮玩。珍妮说:“我自己到北极去!”她撕下一片蓝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我要到北极去……”话刚说完,忽然太阳不见了,一阵大风吹来,把她吹到北极去了。

    珍妮这时穿的是夏天的衣裙,光着腿,孤零零地一个人到了北极,冰天雪地的北极冷极了。

    “妈妈,我冻坏了,快来呀!”珍妮哭喊着,眼泪一串串流下来,马上冰成了冰柱子。这时,七只大白熊从大冰块后边蹿出来,向珍妮扑过去。珍妮吓坏了,她用冰僵的手指,抓起七色花,撕下一片绿花瓣,扔出去,大声说:“飞吧,飞吧!快让我回去……”一眨眼工夫,她又在院子里了。

    珍妮去找邻居的女孩们玩,她看见她们有好多玩具:小汽车、大皮球、会说话的洋娃娃……珍妮很羡慕,她把一片橙色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我要好多好多的玩具……”立刻,玩具从四面八方向珍妮拥来了。会说话的娃娃堆满了院子,它们吵得要命;汽车、皮球、玩具飞机、飞艇、坦克、大炮……把整条胡同,甚至连对着胡同的马路都挤满了;空中降下来的许多带着降落伞的娃娃,它们都挂在了路边的树上,电线上。站岗的警察吹着口哨,叫大家来维持秩序。

    “够了,够了!”珍妮抱着头叫起来,“玩具快别来了。”可是玩具还是不断涌来,它们堆着、堆着,一直堆到房顶上了。珍妮走到哪里,玩具跟到哪里,珍妮爬到房顶,连忙撕下一片紫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快叫玩具回去吧!”于是所有的玩具都不见了。

    珍妮一看七色花,只剩下一片花瓣了。好想:六片花瓣都浪费了,这最后一片,要它做什么事,得好好想一想。

    珍妮想买巧克力糖、买蛋卷……可是吃过就没有了;买三轮小车,买电影票……不,等一等,让我再想想看。

    忽然,她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大门前的小凳上,他有一双可爱的黑眼睛,珍妮很喜欢他,想和他玩,但是小男孩是个跛子,不能跑、不能跳。珍妮想,要让小男孩能够走路!于是,好小心翼翼地撕下最后一片青色花瓣扔出去,说:“飞吧,飞吧!让这个小男孩健康起来吧……”

    就在那一分钟,小男孩站了起来,同珍妮玩起捉迷藏来了。他跑呀,跑呀,珍妮怎么也赶不上!

    July 13

    一夜长大。

    不看童话以外的书。
    游记,哲学,心灵健康。
    不喜欢别人教训我应该怎么享受,怎么生活,怎么思考。
     
    不想学会怎么看地图。
    我迷我的路。
     
    我是一夜长大的孩子。
    跳过了青春期。
    带着娃娃脸,心直接从孩子升上大人。
    来不及做好心理准备,一夜之间就破灭。
    尴尬着,自卑着,倔强着。
    用装可爱充场面。
     
    但还未遇见不代表不存在。
    我是真的相信,世界的美好。
    我是真的很庆幸,能够活着。
     
    从不觉得这是一种不幸。
    就这样投降,不甘心。
    因为得来不易,更会奋战到底。
    曾经那么渴望,更加不能绝望。
     
    乐观是最好的朋友。
    哭着哭着也能够哄我笑起来。
     
    很爱自己,到自私的地步。
    保护自己,到自私的地步。
     
    糖果不会从天而降。
    想要甜头,就出手。
    不抽烟不喝酒。
    好孩子的微笑盾牌后面,藏着匕首。
     
    一夜长大的孩子们,一定能明白。
    我们要很乖的活着。
    我们要不惹麻烦的活着。
     
    即使我们知道的那么多,仍然要傻乎乎的活着。
    我们的堡垒已经沦陷,糊涂是唯一的出路。
     
    一夜长大的孩子们,一定能明白。
    我们骄傲的活着。
    我们拼命的活着。
     
    即使我们满身的缺陷,仍然要傻乎乎的活着。
    我们已经被浑浊包围,单纯是最强的弹药。
     
    不要发问,除去我们愿意说的,所有都是禁忌。
     
     
    July 12

    我的名字,谁的姓氏。

    从小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子。
    连名字也很普通。
     
    每逢认识新的女性朋友,念着她们诗情画意的名字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的很庸俗平凡。
    某些的人名字,像是言情小说的女主角。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君需怜我。
     
    小时候求了妈妈很多次,都不肯帮我改名字。
    为此还生气了很久,怄气了很久。
     
    试想一下,如果有一个梦幻的姓名,从喜欢的人嘴里面缓缓轻吐出来。
    他仿佛也会因为那漂亮的音调和文字而喜欢上名字的主人。
     
    什么雪。
    什么云。
    什么月。
    什么梦。
    都与我无缘。
     
    但发现。
    虽然名字能够增加浪漫的戏份。
    喜欢一个人就是喜欢一个人,即使她叫做牛小明,喜欢就是喜欢。
     
    普通的名字,也能因为喜欢,也能因为在心中默念,而变得独一无二。
     
    喜欢我是我,不管我叫什么。
    前面冠上“我喜欢的...”。
    就是最好名字。
     
     
    June 16

    夜间动物。

    听说。
    当一个人过了11点还睡不着的话。
    就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傻气的事情。
     
    深夜太过安静。
    不受干扰的发呆。
    时间在眨眼中流过。
     
    你开始问很多的为什么。
    越想越多。
    越想越寂寞。
    不停的自问自答那些为什么。
    触摸那些伤口。
    愠怒,羞愧。
     
    你开始摊开自己的底牌。
    一张一张数着。
    输了些什么赢过些什么。
    你很想要知道,这个时候。
    别人是不是也会如此软弱。
    还是只有自己,如此落魄。
     
    人造的灯光掩盖天空原来的颜色。
    刺眼但并不温暖。
    你开始寻找同样失眠的人。
     
    隔着烟雾。
    每样东西都很美丽。
    世界逐渐变得可亲。
    你找到可以依靠的体温。
    心感到充实。
    舌头又重新拥有甜美的触觉。
     
    终于在日出之前做了一个梦。
    但醒来的时候。
    你发现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你还是回答不到自己的为什么。
    你依旧在白天昏沉在夜晚清醒。
     
    恶性循环。
     
    都明白这个道理。
    只要忍住那一刻的寂寞。
    一切苦难都会度过。
     
    但有些人始终熬不过那伤痛。
    于是。
    注定不能笑着醒来。
     
     
     
    June 05

    爱不起。

    看见他,仿佛看见小十。
     
    “结束六年的相恋,却花了七年的时间疗伤。”
     连语气都那么相似。
     
    不再爱笑的薄薄嘴唇。
    骄傲直挺的鼻子。
    稍微消瘦的身子。
    有种坚硬的固执。
    但眼睛里却满是落寞。
    仿佛每说一个字,都会掉下一颗眼泪。
     
    曾经温柔善良。
    相信着承诺中的未来。
    愿意为此而等待。
     
    对方承诺以后。
    却连现在也保证不了。
    于是他们只好用目无表情来掩饰失眠和噩梦。
    在深夜乞求时间用怜悯来治愈他们的伤痕。
    爱不爱都再也由不得自己选择。
     
    有的人一爱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抽不了身。
    抽不了心。
    心里面拖着一棵已经枯死的树行走。
    沉重得没有力气再爱上别人。
    却还舍不得砍掉。
    也没办法拔出来。
     
    有的感情一落地便马上生了根。
    连根拔起只会更加血肉模糊。
     
    他们倾尽所有来爱一个人。
    于是,再也爱不起。
     
    May 09

    立刻爱,立刻吻。

    对一些人来说,爱是一种本能。
    就像饿了就会想吃饭一样。
     
    对他们来说,吻是那么自然的事情。
    就像所有生物都在呼吸一样。
     
    那只是当下的一种感觉。
    刹那间的喜爱。
    不问后果,不问责任。
    立刻爱,立刻吻。
     
    爱的快,忘的快。
     
    对一些人来说,欲望不需要理由。
    就像点燃的花火,下一秒就要绽放。
     
    对他们来说,缠绵是一件美丽的事情。
    缠绕的两朵花,脆弱温柔甜美坦诚。
     
    不索取天长地久的幸福。
    不理是否会陷入万劫不复。
    十指紧扣的瞬间,爱才在真正燃烧。
    灵魂太过缥缈。
    只有血肉才是真实。
     
    那一刻,忽然想抱你。
    用力的捉紧,欲望的这一秒。
    趁我爱着你,让我狠狠地吻你。
    怕眨眼间看你就如看着陌生人。
    爱过你的身体,就已足够回味。
     
     
     

    春光乍泄
    曲:黄耀明 蔡德才 词:林夕


    你以目光感受  浪漫宁静宇宙
    总不及两手轻轻满身漫游


    再见日光之后  欲望融掉以后
    那表情会否同样温柔


    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来分享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来让这夜春光代替
    难道要等青春全枯萎至得到一切


    你我在等天亮  或在沉默酝酿
    以嘴唇揭开讲不了的遐想


    你我或者一样  日夜寻觅对像
    却朝夕妄想来日方长

    意乱情迷极易流逝  难耐这夜春光浪费
    难道你可遮掩着身体来分享一切


    愈是期待愈是美丽  来让乍现春光代替
    难道要等一千零一世才互相安慰

     
    April 19

    黑白天堂。零一。

    因为做了一个梦。
    所以写了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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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无聊的休假。
    炎热的泰国。
     
    因为不是旅游旺季,加上夜晚,海边的人出奇的少。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大胡子水手,在海滩酒吧和浓妆艳抹的女人聊得暧昧。旺季的时候,中国人和日本人爱往这里跑,现在却难得见到几个。但这家小小的小吃店却聚集了加上我三个华人。或许因为老板娘是华人吧。泰国挺多这种父辈移民在泰国出生长大的华人,他们一般都能讲一点普通话或者广东话。
     
    刚进门的时候,老板娘就用带着方言腔调的普通话招呼着我,看来她的父母应该是中国某个海边城市来的移民。她指着靠窗的那一桌,问我,介不介意搭桌。已经10点多了,正是酒吧开始热闹的时间,加上淡季,店里面这时候只有靠窗那桌坐着两个二十岁左右男孩子,都是华人。店里头大部分的椅子已经被叠到桌子上了,一个年纪有点大的大婶在拖着地,我进来以后老板娘把外面welcome的牌子翻到closed那一面。我站在门口,有点尴尬,我想大概她是以为这么晚了不会有顾客吧,刚才忘记把牌子翻过来。我正考虑着要不要走。老板娘热情的招呼道,那两位也刚进来,还没点菜呢。今天自己一时贪玩,到了肚子饿才发现已经天黑了。可是走了好久才看到这家店还开着。前面还看到一两家,可是里面坐着些带着性感女人的外国人,心里面怕怕的。在这里看到华人特别感觉亲切和安全,所以才进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两个男孩子是认识的。我坐下以后,他们礼貌的对我点头微笑。我看着餐牌,随便点了一个有烤螃蟹烤虾的海鲜篮子。他们两个各自喝着啤酒,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客套话,我才发现,他们也是搭桌的。两个人都穿着沙滩装。头发剪的极短的那个男孩子,上衣解开纽扣,踩着一双旧旧的人字拖鞋,皮肤黝黑黝黑的,笑得很爽朗,五官也粗旷,眉宇间让我觉得很像武侠小说里面说的“杀气”。或许是因为喝多了,聊到后来每说一句话都喜欢用手比划着。另外一个男孩子虽然也穿着沙滩装,可是看起来斯文很多,头发碎碎长长的过了耳朵,刘海也乱乱的挡住了眉毛,白白净净的,通俗的来形容,就是像女人一样美丽的男人。不知怎么的,他让我想起了“倚天屠龙记”里面的年轻时候的杨逍。有点腼腆,多数时候都是听着,秀气的笑着,然后露出一只小虎牙。
     
    年轻人之间很容易就打破隔膜了。黝黑的那个豪爽的介绍自己,我叫狂儿。说完还哇哈哈的大笑三声,以表示自己的狂气。我说,我们还是叫你小黑吧。“杨逍”听到“小黑”这词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在一边害羞的笑了起来。小黑来劲了,问道,你不会就叫小白吧。“杨逍”马上脸都红了,承认道,我就叫白小白。小黑把房顶都笑掀起来了。拍着桌子说,取得好取得好,这名字取得太好了!
     
    太配套了,一个小黑一个小白。我说。
     
    哪里黑了哪里黑了? 小黑有点激动,男人怎么可以跟女人一样白。
     
    一般帅哥被说像女人都是不喜欢的,可是小白看起来毫不介意,还偷笑地冒出一句,小黑你嫉妒我帅呢。一边眨着眼睛,一付无辜可爱的样子。
     
    三个人打打闹闹的,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多。小黑在国内出生,小学就跟爸爸移民过来了,现在在曼谷帮着爸爸开店做点小生意。小白虽然是在这里出生,可是小学的时候家里面就把他往国外的寄宿学校送,大学念美术的,可是念到一半就跑回来了,也就是上个月才回来的。我们问他为什么忽然不念了,小白笑笑说,忽然发现念美术没意思,想画画哪里都可以。
     
    我说我是来休假的。朋友在曼谷工作,就顺便过来玩了。小黑突然严肃的说,最近曼谷治安很不好,没事的话晚上少出门。最好天黑就回酒店。
     
    我知道啦,GZ也差不多啦,人多的地方像火车站什么的也乱,我会小心的啦。况且我也没什么好被抢被偷得。
     
    小黑正色道,谁跟你说小偷小摸的了。最近,我听人说,有两个帮派在抢地盘,前几天深夜市中心还有火拼,新闻说是警匪交战,屁,警察管都不敢管。是不是?小白,你也看报导了吧。
     
    小白也一脸正经,嗯,我也听说了。再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说晚上出门也是不安全的。
     
    啊!我叫了一声。玩的我都忘记了,从这里回去酒店的免费巴士,因为不是旺季,最后一班车12点开出,我看看表,12点整。说到安全我才想起来...在这里我是不敢一个人搭其他车的。
     
    小白耸耸肩膀,你住哪个酒店,我送你。
     
    我把早上在酒店大堂拿的名片递给小白。
     
    真巧,我也住那里。先结账吧,赶紧回去,喝了酒我怕待会开着开着就睡着了。
     
    小黑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账单,抢先付了钱。
     
    走到门口,小白问小黑,你住哪里?顺路的话一起吧。小黑说了一个泰文的地名,比你们酒店远呐,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没事,都在那附近,先送你回去我们再绕回来。
     
    路灯很暗,我本身对车不熟悉。弄不清楚小白的车是吉普车还是越野车,还是吉普和越野车本来就没啥区别。反正黑色大大的一辆,和小白的样子有点不搭,反而像是小黑会开的类型。
     
    车开了快半个小时,我在后座昏昏欲睡,小黑坐在驾驶座旁边给小白指方向。车开进了居民区,路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微弱的几盏路灯,还有旁边的房子亮着灯。
     
    就是前面,小黑指着一栋矮小简陋的房子。车头灯照到门前站着六,七个拎着木棍的人,冲着大门喊着我听不懂的话。房子里面没有开灯,暗暗的,但是传来了断断续续小孩子的哭声。其中一个人随手件起一块石头,往窗户扔过去,“哐“,玻璃的碎片弄翻了窗台里面的盆栽或者花瓶之类的东西,又传来了连续几次破碎的声音。小孩子的哭声更加清楚了。
     
    小黑摧了一下车门,骂了一句粗话,正要下车,被小白拦住了。
     
    什么人?大耳聋吗?
     
    附近的流氓!
     
    说完小黑冲下了车,对着那群人喊着应该是“住手”之类的话。那群人都忽然转过来走向小黑。
     
    小白对我说,你好好在这里坐着,别下车。
     
    我啄米似的点头。别说流氓打架,从小除了小学看过班里面的同学打架以外,就只有在电视电影里面看到过这种事情。
     
    小白也下了车,还让我从里面把车门反锁了。我的手放在驾驶座门的锁钮,想着万一形势不对,就马上开门叫小白他们回来,然后开车逃走。
     
    小白刚下车的时候,小黑就和那伙人开打了。小黑一拳打过去,击中带头那个染着橙色头发的流氓,那个流氓挨了那拳,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一屁股倒在地上。其他人见了,顿了一下,然后马上举起手中的木棍,团团围住了小黑。小黑一脚踢在另外一个的腹部,那人痛苦的弯下腰跪倒在地上。小白走过去,一腿伸向正要从小黑后面攻击的金毛流氓,那一腿正踢中下巴,金毛仰脸飞出三,四米。小白捡起倒地的那两人的棍子,橙色头挣扎着站起来,手中的木棍被夺,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把刀子向小白刺过去,小白灵活的闪过,一棍子打在橙色头的喉咙。小白把一根棍子抛给小黑,小黑一把接住。我只能说,这两个人打架的时候特别有默契,像是排练好一样。但是也特别狠,尤其是小白,一串连续动作,都专攻对方的脖子以上的部位。
     
    对方一开始仗着人多气焰嚣张,可是不到一会儿,头儿似的那一个就吹口哨示意大家撤退,但走之前还不忘做一个“走着瞧”的手势,小白一根棍子扔过去,打中那人的脑袋,一伙人就那样狼狈退场。
     
    小白走过来打开车门,对我说,刚才擦伤了一下,进去小黑家上点药消毒一下,你也进去坐会儿吧。
     
    来开门的是个抱着婴孩的泰国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矮矮瘦瘦的,怀里的孩子好像还没有满周岁,咬着奶嘴。进了门,小黑用泰文叽里瓜拉的说了点什么,那女人把孩子递给小黑抱着,上楼了,然后拎着一个木箱子下来。
     
    小白说是擦伤,可是他的上衣肩膀上面染了一大片血迹。他把衣服脱下来,那女人打开箱子找出消毒药水纱布什么的给他消毒止血。虽然小白看上去白白净净,可是身体锻炼的一点不比小黑差。伤口不大,像是被木棍上面的钉子扎出来的,幸好血已经不流了。
     
    小黑抱着孩子唱着童谣哄着睡觉。女人不停对小白说着什么,像是感谢的话。
     
    包扎好了,小白穿上干净的 tee shirt,女人拿扫把把玻璃收拾了一下,给我们倒了茶,小黑和她说了几句话就抱着孩子上楼了。
     
    小黑找了块木板把窗户挡住,然后从抽屉拿出一包烟,问小白要不要,小白摇摇头,小黑就自己点了一根。
     
    连累小白受伤,小黑很是抱歉。问他还能开车么,手能动么。
     
    小白笑到,这些小流氓就能废了我的手,我就太没面子了吧。倒是你,下次他们还来你怎么办?万一碰上你不在家你老婆和孩子怎么办?
     
    其实我也很好奇那个女人还有孩子和小黑的关系,可是不好意思问。
     
    小黑摆摆手,她是我死党的老婆,他皱了皱眉头,我死党走之前叫我要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我和小白都听出来了那个走字的含义。
     
    我已经另外找了个地方了,过两天就搬了。没想到今天他们还找上门来。
     
    你朋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
     
    小黑没有说话。
     
    有没有手机,小白问。
     
    前几天和流氓打架的时候砸了。
     
    小白从钱包找出一张某某店的印花卡,跟小黑要了笔,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又拿出手机记下了小黑的号码。有什么事记得找我,别客气。
     
    小黑用拳头轻轻击了一下小白的肩膀,表示感谢。
     
    回酒店的路上,我坐到了驾驶座旁的位子。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收音机播着泰文的流行歌曲,小白很安静,不像刚才在送小黑回家的路上,跟小黑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跟着收音机唱着,像春游的小孩子一样。喝酒加上打架,又受了伤,小白看起来有点累,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表情,我想起刚才打架的时候,他的脸也是这样冷冰冰的,难以接近,让人害怕,但还是那么好看。我很少看到这么漂亮的男孩子,而且还是这么靠近,所以一路上虽然装作漫不经心,可是一直在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的看着他。这时候的小白,轻轻皱着眉毛,浓密的长睫毛弯弯的向上翘着,一路倒退的昏黄的路灯照进车里,光影将他侧脸的轮廓衬托得更加分明。
     
    在看什么。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刚才我看得入了迷,没有发现自己竟然已经不是偷偷瞄而是张着嘴巴名目张胆的盯着看。
     
    啊?我一阵慌乱。没什么,你好漂亮。
     
    哈哈,我知道。小白忽然笑了,一付得意的样子,露出那颗小虎牙。
     
    这种话他应该都听腻了吧,我在心里面直骂自己猪头,脸上热辣辣的羞愧的直想跳车。
     
    谢谢。正当我觉得自己无比白痴的时候,小白又补充一句,转过来给我一个害羞的笑容,又露出那颗小虎牙。
     
    哦,不客气。我低下头,感觉脸更热了。
     
    接下来的路上,小白又活泼了起来,跟我聊天,又一边教我唱着收音机里的泰文的流行歌,一边用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快的打着拍子。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看着他,他也不时地转过来,笑着看我努力的学唱某句拗口的歌词,而我也故意弄错几个发音,在心里面偷偷的跟着他笑。刚才的无地自容顿时烟消云散。
     
    到了酒店,小白把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
     
    我送你回房间,小白说。
     
    我住六楼,小白住十一楼。把我送到了房门,小白说明天找小黑一起吃饭吧,你起来了过来找我。我说好。他告诉了我他的房号就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走到电梯前,电梯到了,他走进去,门要关的时候他微笑着向我挥挥手。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我才走进房间。
     
    洗了澡头发还没有干我就蒙头大睡,一直到第二天早上10点多接到morning call。因为check out时间是12点。
     
    我难得的没有赖床,赶紧起来刷牙洗脸把行李收拾好,11点。我想着去找小白吧,搞不好他还在睡觉呢。上了11楼,发现小白的房间已经没人住了,一个大婶正在收拾房间,我用简单的英文问她昨晚的房客呢,她说不知道。
     
    退房的时候,酒店工作人员给我一个信封,是小白的留言,他说临时有急事回去曼谷。字很潦草,不知道是写的匆忙还是他的字本来就这样。
     
    我忽然想起来没有他的手机号码。顿时觉得失落。
     
    (二)
     
    当天中午我也坐巴士回去了曼谷,然后坐计程车回到兰兰的家。
     
    兰兰是我小学的好朋友。过后我们上了不一样的中学,她也搬家了,但是一直保持联络。假期也是她来我家玩或者我去她家玩。
     
    后来初中毕业,她没有继续念高中,帮着一个在泰国做生意的亲戚跑中国的业务,没一年泰文就讲的跟泰国人一样流利。她亲戚喜欢她勤奋上进,而且两夫妻年过半百还无儿无女的,况且兰兰家里面比较宝贝兰兰的弟弟,唯一的儿子,所以兰兰父亲干脆把她过继了那亲戚当女儿,于是兰兰也移民了泰国。
     
    我来得正是兰兰比较忙的时候,我回去曼谷的时候刚好她又飞去了中国。电话里头她不停的抱歉。不过她留了她公寓的钥匙给我,叫我先自己玩着。曼谷我来过几次,可是满街的泰文找个问路的都难。所以我这几天只是在公寓附近的商场逛逛。我的假期有两个多月,打算在这里住两个月,虽然我坚持要付房租水电费,可是兰兰只象征的收了我一点钱。所以少了住酒店的花费,手头还是比较阔绰的。
     
    一天早上起床,我忽然抽筋的想买点金饰玉石什么的回去给外婆。以前和外婆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我总是笑她,这些东西家附近就有,又不是特别便宜。外婆说,出门总要给家里人带点什么呀。老一辈的喜欢金啊银啊玉的。不像年轻人喜欢一些民俗手工艺品,越奇怪的越好。
     
    逛了一上午商场的金饰店,没有喜欢的。吃过晚饭回到家,洗澡都打算睡下了,想起来唐人街很多金店,可是这个钟数一定都关门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想越心痒痒,明早去都不行了,有种今晚非去一下唐人街不可的势头。胆子忽然一粗,就换衣服下楼坐了一辆计程车去了唐人街。
     
    下了车果然看到很多金铺的大招牌,可是接近凌晨,都关门了。只是路边的小吃摊子还是很热闹。这里的招牌什么的,写的都是繁体字,周围路过的人说着中文,小吃摊上卖的都是燕窝汤碗仔翅炒面饺子什么的,感觉很亲切。
     
    肚子虽然不饿,可是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嘴巴有点馋了,摸摸口袋掏出一些零钱给老板要了一碗燕窝汤,找回来的一个硬币掉了出来,我转过头看着它悠悠的滚到了马路对面。一个男人踩到了硬币,行色匆匆。
     
    小白!
     
    是小白!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整齐的卷起来,一条深色的长裤,不时的看着手表,大步大步的在对面街走着。
     
    我兴奋的大喊一声,小白!可是路边的摩托车刚好按了一下喇叭。我顾不上老板递过来的汤,也顾不上马路上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冲过了对面。可是小白走的好快,一下子就转进去了下个路口。我一边跑一边叫着小白,上气不接 下气,可是周围人群的吵杂声,马路的喇叭声淹没了我的声音。我努力的跟上小白的脚步,他就在我眼前,却怎么也追不上,急得想要哭。
     
    果然,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三岔路,我就把小白跟丢了。还发现,也把自己走丢了。虽然这里还是在道路旁边,可是和刚才小吃摊林立的地方不一样。招牌上多是写着xx五金行,大门紧锁,还拉上了铁门。只有昏暗的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子。连计程车的影子都见不着。我胆战心惊的沿着马路走,紧紧抱着皮包。越走越远,中文的招牌的铺子越来越少。然后就完全是蝌蚪样子的泰文招牌了。继续走下去,只剩下马路。我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着,只希望赶紧走到人多的地方,或者看到计程车也行。我随身带着个小笔记本,兰兰走之前帮我用泰文写了公寓的地址。
     
    路旁忽然出现一家卖榴莲的小店铺,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在铺子里面看电视,好像是深夜重播的搞笑节目,来宾还有中国娃娃。没有带手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走了多久了,但我发现腿已经很酸了,实在走不动。那个女孩子13,14岁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很放心,就在铺子外面的小板凳坐下了。小女孩大概以为我是要来吃榴莲的,往屋子里头喊了一下,又继续看电视了。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50多岁,微微发福的大叔,看不出是泰国人还是华人。他用泰文和我说话,大概是问我是不是要买榴莲之类的。我摇摇头,想说不是,可是又觉得口渴,就用中文问他有没有水。他也摇摇头,示意说听不懂中文。我又用英文问了一遍,他还是摇头说听不懂。我一边说“水。water。drinks。”一边摆出喝水的动作。他用力的点点头,说了句大概是让我等等的话,然后在一堆榴莲后头搬出一箱还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给我一瓶。我打开钱包做着掏钱的动作,意思是问他多少钱。他摆摆手。指指榴莲,指指钱,点头,然后又指指水,摆摆手。意思大概是榴莲要钱,水不要钱。我啄米一样点头说着谢谢。想着回去一定要先把“谢谢”学会讲。
     
    临走前我那出笔记本问他去那个地方应该朝哪个方向走,两个人鸡同鸭讲指手画脚又在纸上写写画画了半天,我还是似懂非懂,可是看到榴莲大叔热情的样子我又不好意思说不懂,就猛地点头“嗯”啊“哦”啊的。
     
    我朝着应该是大叔说的方向走,在哪个路口往哪边转,可是越走越不对劲,才不到十分钟,就把自己 带进了一小巷子。我赶紧往回走,但是怎么也搞不清楚来的时候的方向。走着走着,遇到一个 T字的巷子,只有两边几乎要紧靠在一起的破旧楼房的灯光,我往左转,发现是一个死胡同,想着刚才还是应该走右边吧。忽然觉得背后感觉冷冷的。
     
    我转身一看,右边也是一个死胡同。而且还聚集了一群拿着铁棍和刀子的人。微弱的灯光下我看到他们手臂上,还有几个光着膀子的背后爬着恐怖图案的刺青。他们之间跪着一个人,满脸都是血,直打哆嗦,旁边还有一个,已经躺在血泊里了。他们扭头看着我,面无表情,而我张着嘴巴,吓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麒麟纹身一直从胸前画到脖子的人向我走来,手里面拿着一把西瓜刀,嚷嚷着什么。我的腿猛烈的抖着,连撒腿逃跑的力气都没有,脑袋不受控制的想到我看过的古惑仔电影。那个人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用刀子的侧面拍我的肩膀,又是一堆我听不懂的话。
     
    “麒麟”用刀子把我架过去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旁边,指着他对着我说了一串东西,我不敢看那人,我怕血,尤其是刀伤,平时光是想就觉得很痛,我全身发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大脑混乱,我胡乱的说着自己也听不懂的普通话, 不停的重复着 “我听不懂你们说什么。” 
     
    一旁一个手臂纹着日本雷神图案的男人操起手中的铁棍往我肩膀狠狠地敲下来,我觉得自己快晕倒了,双腿一软就倒在地上。想大声的喊救命,出来的声音却小的连自己都听不见。我想再一棍我就完了。
     
    “雷神”的棍子已经举起来了,我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这时候,如同电影情节一般,忽然有一个人朝这边喊了一声,那些人都捏紧手中的武器警戒了起来,“麒麟”走向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似乎拿出来什么给“麒麟”看了看,“麒麟”对着其他人点头,大家都把手放下了。那个人走向我,白衬衫,深色裤子。我在心里面喊了一声小白,眼泪就噼里啪啦的掉下来。
     
    那人抱起我走出巷子,借着路灯我才看清楚,不是小白。
     
    是小黑。
     
    离开那群人我才敢哭出声来,稀里哗啦的。小黑紧紧地抱着我,不停的安慰,没事了没事了。除了害怕,还有一点失望。
     
    小黑抱着我一路奔跑,回到了刚才的那一家榴莲店。小女孩大概已经睡着了,换成了大叔在看电视。他看到小黑,马上站起来,小黑说了句什么,就抱着我进去屋里面了,大叔也赶紧跟了进来。顾不上脱鞋,小黑就穿着鞋子踩进客厅。他把我放在沙发上,我已经不怕了,开始觉得肩膀剧烈的疼。一个看起来像是大叔老婆的女人从房间出来,她朝两人挥手,然后大叔和小黑就出去店外面了。大叔老婆做了个脱衣服的动作,我坐起来,手举到一半就疼得举不起来了,她找来一把剪刀,把我衣服从袖子开始剪开,我看见青色红色黑色的一大块淤血,但是没有流血。大叔老婆把小黑叫进来,唧唧咕咕的说了几句。
     
    小黑蹲下来摸着我的额头说,没有外伤,但是怕骨折,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这种伤医院可能会报警的,到时候你就说遇到抢劫,好么?
     
    我想说好,可是喉咙没有声音,于是又眨了一下眼睛,表示我知道了。
     
    于是小黑抱着我又走出了店外头,这时候一辆丰田正好停在了铺子旁边,里面的人打开车门让我们上车。车子上面已经坐着一个女人,一付办公室白领的打扮,向我友好的微笑。小黑对我说,这是贝贝,我的朋友,待会她会陪你进去医院检查的,我在外面等你。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么。
     
    你不进去么。
     
    我怕消毒药水的味道。我在外面等你。
     
    我点点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可以自己走了,但是贝贝还是坚持扶着我。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司机已经不在了,小黑靠在车门抽烟,看见我们出来,就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子磨蹭几下摁熄。小黑替我打开车门,还一直叮嘱我小心头小心头。贝贝还没有上车,小黑就踩油门走了。我说,贝贝呢。
     
    不要紧,待会有人接她。你住哪个酒店。
     
    我说我住朋友家。啊。
     
    怎么了。
     
    我的包包丢了。钥匙...还有我朋友家的地址也在里面呢。
     
    你朋友电话多少?
     
    她出国了。她电话也在我的包包里面...
     
    你知道怎么走么。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有7-11。
     
    ...
     
    (三)
     
    到达“象牙塔”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象牙塔”是小黑的家,其实是几栋公寓大厦组成的小区,外墙都是米白色,小黑说这是他的“象牙塔”。
     
    在曼谷可以看到泰国的贫富悬殊。平民区的房子和富人区的房子,相隔了几条街,但感觉就像是两个国家。小黑的“象牙塔”正是在曼谷的高级住宅区,上次来泰国的时候,兰兰就开车载着我经过,这里一带的公寓住的都是有钱的外国商人,或者在泰国本地非富则贵的上等人。
     
    一开始我还以为我们只是路过,可是当小黑把车驶进大门的时候,守卫向着车子敬礼,我发现我的嘴巴张成了o型。我没有办法把上次那间简陋的楼房和象牙塔联想起来。车子停在了地下停车场,小黑带着我走进大堂。我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大堂就像是酒店一样,地上的大理石几乎像镜子一样光亮。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看到了我们礼貌的用英文道晚安。小黑走过去对他说了几句,管家一直微笑的点头。电梯上了17楼,这里一层只有两个单位,还是复式的两层,所以17,18楼,就只住两户人家。小黑房子的装修没有大堂那么华丽,但也看得出来是精心设计过的,看起来像是杂志里面介绍过的什么雅痞风格,虽然我也不知道雅痞是什么。一楼是客厅,饭厅和厨房,还有一个阳台。客厅的墙壁中央挂着一个超大屏的液晶电视,我在同学家看过一个40寸的,可是这个看起来要比40寸大更多。我从小就是看电视长大的沙发马铃薯,所以一到别人家首先会注意到电视。厨房的门和阳台的门都是落地玻璃,这时候外面一片漆黑,除了远处的一点点灯光,阳台门的玻璃像镜子一样反照出整个屋子。
    小黑带着我上二楼。这里除了一张床,一个书桌,就全是书柜了,像是图书馆一样。白色的窗帘从房顶一直垂到地上。书桌后整面都是玻璃墙,一直延伸到浴室。
     
    小黑正在翻着衣柜的抽屉,他找出一条新的浴巾递给我,我发现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除了书桌上面堆的有些凌乱的书籍和纸张,其他所有摆设包括衣柜里面的衣服,连袜子都放的整整齐齐的。
     
    小黑,房子是不是女朋友帮你收拾的哦。
     
    哦?小黑在浴室放洗澡水,没听清楚我说什么。
     
    我走到浴室门口,又问了一遍。
     
    我说这房子这么整齐,是不是女朋友帮你收拾的呀。我在这里过夜会不会不好啊。
     
    哦?哈哈。女朋友?我还等着你给我介绍呢。哈哈。我请钟点工的。小黑用手试了一下水温,倒了一包不知道是什么的白色粉末进去,水马上变成了奶白色,又从洗手盆旁边一堆小瓶子里面挑出来一个,滴了两滴。熏衣草,安神的,小黑说。
     
    有没有花瓣呢,我问到。
     
    啊?小黑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还在认真的想哪里可以搞到花瓣,忽然发现我在开他玩笑,用手指敲了我脑门一下。
     
    关门之前他千叮万嘱到,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伤口啊,干净的衣服挂在门后面,你今晚先穿着,换出来的衣服就放在洗手台下面的篮子。记得啊,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伤口啊。有什么事情就喊我,我在楼下。记得啊,小心千万不要碰到伤口啊。
     
    足足五分钟才关上门。
     
    泡在浴缸里,闭上眼睛,顿时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梦。搞不好现在也是在做梦。或许一张开眼睛就发现自己还躺在兰兰的公寓吧。
     
    还是说,其实现在我还在巷子里面,这不过是昏迷中的梦。
     
    肩膀好痛,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迷蒙中看见“雷神”举起手中的棍子,凶狠的眼神,我倒在昏暗的巷子,一个穿着白衬衫深色长裤的人走过来,“雷神”忽然消失了。天下起雨,那个人蹲下来抱起我,微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
     
    小白...
     
    我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抱。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水珠滴在我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脸上冰冰凉凉的。我张开眼睛,看到小黑。他正在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我的脸上。我在浴缸里面睡着了。
     
    我看你那么就没出来,就上来敲门了,叫了很久你也没反应我就进来了。赶紧起来吧,泡太久皮皱成老太婆哦。我煮了点云吞,饿的话吃了再睡吧。
     
    小黑一走出浴室我就起来了,泡的太久站起来都觉得晕晕的,摸摸脸热辣辣的,手指的皮也皱巴巴的。
     
    我正要走下楼,就看到小黑端着一碗云吞上来了。床和书桌之间忽然多出来一张小桌子,小黑放下碗筷汤匙,招呼我过来吃。折腾了一夜,我也确实饿了,三两下就搞定了碗里的十个云吞。
     
    够不够,还要不要?小黑抽了一张面纸给我擦嘴巴。
     
    我猛的点头,饱了饱了。
     
    小黑给我倒了一杯水,把碗筷连同小桌子一同搬了下楼。上来的时候又给我找了一只新牙刷。他把医院给我的要扔到一边,找出一瓶药油帮我去淤伤。
     
    躺下的时候,床头的闹钟显示着4点半,小黑帮我盖好被子,拉上窗帘,就关灯下楼了。我忽然想起什么。
     
    小黑。
     
    嗯?小黑在楼梯口转过身来。
     
    谢谢...
     
    好好睡吧,晚安。
     
    晚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6点多了,窗外还是很亮,阳光被窗帘挡住,白色的窗帘像发光一样。我洗把脸刷刷牙,出来看到衣柜门把上挂着一套白色的短袖连衣裙。我听到楼下有低声说话的声音,走下去发现小黑正在讲电话。他站在阳台玻璃前面,背对着阳光,穿着一件米白色大V领的上衣,领口有两个深褐色的木质扣子,裤子是颜色比上衣深一点的亚麻布休闲裤,而且还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比起那天在海边小吃店看到他的时候要斯文很多。而且那时候因为有小白在,没有觉得他特别突出,可是现在仔细看看,其实他五官长得除了粗旷其实也很立体,浓眉毛,闪亮的眼睛,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我和小白站一起的时候才到小白的胸口,而小黑又比小白高半个头,身体也练得很结实,肩膀宽宽的,大V领露出胸前紧实的肌肉,肤色像蜜糖一样的光亮浅棕色,不过和小白一起的时候才显得比较黑。一时间我有点看呆了。人靠衣装还真不是骗的。
     
    看见我,他指指沙发示意我先坐一下。
     
    挂掉电话,他也坐过来我旁边的沙发,拿起茶几上一个本子,问我,这是你的么。
     
    我接过来,打开本子,里面有兰兰写的地址,正是我的笔记本,可是我的包包不是丢在那个巷子了么。
     
    嗯嗯,是我的,哪里找到的。
     
    我昨晚叫人回去巷子看看,幸好还在。不过你的包包弄脏了我扔掉了。你看看钱包钥匙齐全么。
     
    我看了看,钱包和钥匙都在,钱也没少,护照我放在兰兰家里面。笔记本的一个角染着红色的血迹,我想起来昨晚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还有倒在他旁边的那个男人,满地的血,我的包就是在那个时候掉的吧。刚才还在想,包包脏了还可以洗嘛,小黑怎么给扔掉了呢。
     
    上去换个衣服吧,我带你去吃晚饭,庆祝你找回钱包。
     
    好!找回了钱包,我请你。
     
    哈哈,好,没问题,你请。
     
    吃晚饭的地方,是一家典型的泰国餐厅,从一进门餐厅的人就双掌合拢,对着我们点头然后“cup”啊“car”啊的问好。墙上没有例外的挂着泰皇的照片,装修和布置不算豪华,却也讲究。诺大的一个大厅,只摆放了二十张左右的圆桌。因为不是周末,而且时间还有点早,只坐了三,四桌客人。一张可以坐十人的桌子只坐了我和小黑,更显得宽敞。我看了看菜单,只有泰文和英文,没有图片,看得我晕晕乎乎的。小黑问,有什么想吃的么。我毫不犹豫的就回答,通心菜。我从小就很喜欢吃通心菜,在我家乡叫蕹菜,妈妈经常用加蒜蓉炒着吃。第一次和爸爸妈妈来泰国旅游的时候,吃到泰式炒蕹菜,加了泰式辣椒酱和辣椒去炒,很开胃很下饭。回家叫妈妈做来吃,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道。据说泰国的蕹菜也是不一样的。
     
    小黑没有看餐牌,熟练的对着服务员说了一些像是菜名的话,服务员一边点头一边记下。
     
    点好菜,我才想起来自己说了这一顿晚餐我请,可是刚才小黑点了什么菜我完全没有概念。虽然说如果钱不够小黑一定会抢着付的,可是那也太不好意思了。我拿出钱包,手在桌子底下偷偷的算着自己的全部资产。小黑看到我一直盯着桌子底下看,好奇的靠过来看看我在干嘛,我没反应过来,来不及收起钱包,被他发现我在数着钱。
     
    哈哈哈哈。小黑靠在椅子上止不住大笑,这时候餐厅的人多了起来,几个刚进门的顾客直往我们这边看,我的脸刷一下红了。那几个人向我们这一桌走过来,小黑看到了他们,马上正经了起来。
     
    走在前面那个人穿着一件浅色衬衫,一条西装裤子笔直没有一点皱痕,一脸恭敬的过来刚要向小黑问好,狂...
     
    还没有说完就被小黑打住了,不用招呼了。那人好像还要说什么,小黑挥一挥手说,你去忙吧。于是那个人就带着后面的人走开了,可是并没有像其他顾客一样坐下来,而是径直走过餐厅上了楼。
     
    我好奇的看着那几个上楼,你朋友么。
     
    小黑没有回答,我看过去小黑。
     
    昨晚你怎么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啊。他表情严肃了起来,让我想起有一天晚上我和朋友出去看电影,错过了下午五点那场,于是看了晚上七点那一场,但是忘记给家里面打电话,回到家里,爸爸问怎么这么晚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
     
    不是叫你在曼谷要小心点的吗?天黑了不要乱跑。你还三更半夜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
     
    我迷路了嘛...我小声的说。委屈的低着头,鼓起腮,像是个被爸爸责问的女儿。我想顶嘴说,我也不是故意迷路的啊,如果不是看到小白...可是我没有说出来。昨晚如果不是小黑,搞不好我已经客死异乡了,还顶嘴就太不知好歹了。
     
    昨晚谢谢你。我看着小黑说。本来我是想说,昨晚谢谢你救了我,虽然小黑确实是救了我的命,我知道自己欠了小黑很大一个人情,如果以后小黑有需要,赴汤蹈火我也会努力帮忙的。可是这听起来很武侠小说,自己在心里面讲都有点鸡皮疙瘩。对着家人和好朋友,我总会害羞的不敢表达。记得小学的时候我家住的比较远,每天都骑自行车上学放学。有一天轮到我那组打扫卫生,倒完垃圾回来其他人都走了,外面下着大雨,我没有带雨衣,只好冒着大雨骑车回家。雨水打进我的眼睛里,看不清方向,骑的很慢,后面一辆摩托车按着喇叭撞了我后面的轮子一下然后飞驰而过,我吓了一跳,加上自行车道本来就很窄,迷迷糊糊的就撞上了旁边的栏杆,车的把手卡在栏杆里面拔不出来,幸好一个路过的中学生帮我把车子搬到了路边。我身上只有五毛钱,在路边的小卖部打电话回家,可是爸爸妈妈都还没有下班,想起来兰兰住在附近,于是就打电话给她。过了十分钟,兰兰撑着雨伞来找我。我们两个人一起把自行车抬到最靠近的修理铺,我蹲在一旁看着师傅帮我修车,兰兰又去附近的小吃店给我买了一碗云吞面,我浑身都湿透了,又冷又饿,那碗云吞面像是雪地里面的火把。过后,兰兰帮我付了修车的钱,又借我雨衣。走的时候,我只对她说了一声谢谢,可是从那以后,无论兰兰有什么困难,帮得上的我都一定帮,帮不上的我也会和她一起四处找办法。
     
    小黑看我不说话,还鼓着腮帮子,就用食指用力戳一下我的脸,“噗嗤”,我的脸马上像气球泄气一样,我本来就没有不高兴,看他逗我,马上就又开心的笑起来了,他也哈哈的笑着我的“气球脸”。我们打闹的一会儿工夫,菜就都上齐了,我本来还有事请想问他,可是他夹了一大箸通心菜到我的碗里面,说道,好啦好啦,不说你啦,先吃东西,吃饱了再说吧。看到满桌好吃的,我也忽然忘记了要问他什么了。
     
    吃完饭还有甜点,是芒果椰浆糯米饭。我不是很爱吃椰浆,觉得很甜很腻,可是小黑很热情教我怎么吃,不好意思拒绝,只好学着他的样子,把淋着椰浆的糯米饭配上鲜芒果吃。吃了一口,发现一点都不腻,椰浆也很香,吃的不亦乐乎。小黑指着自己的嘴巴,示意我嘴边沾了一粒糯米,我习惯性的用舌头去舔,没舔着,小黑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小叉子,用食指揩去我嘴角的那粒糯米,糯米粘在他手指上,我把餐巾递给他,他没有接,只是用舌尖舔去手指上那粒糯米。
     
    还有椰浆呢,赶紧擦擦吧。小黑笑着说。
     
    我连忙用餐巾用力的擦着嘴巴,满脸通红。
    March 27

    失物

    某天,你在公共洗衣房洗衣服,发现自己的贴身衣物不见了。
    还是最贵最喜欢那件。
    找遍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心痛不已。
     
    过了几天,你在公共洗衣房的角落发现原以为不见了的贴身衣物。
    喜悦万分。
    但是,你疑虑了。
     
    最后很有可能,即使你还是带了回家,但却从此不会再穿着这件贴身衣物。
    即使之前你多么喜欢。
     
    越是贴身越是贴心的东西,越不能失去。
    但是也越更不能寻回。
     
    就是那一种疑虑。
    感情的背叛可以被原谅。
    但是相处就永远回不到之前。
     
    失物招领。
    庆幸还是忧心。